048. 十六州｜火山之上，山河之间，风骨边城腾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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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期，我们从关于腾冲的记忆出发，聊聊这座位于高黎贡山西侧的边境城市。从火山温泉到马帮侨乡，从一碗饵丝到中国远征军，腾冲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城市？00:07:48 01｜腾冲与德宏：原来我们曾经是一家人很多人知道腾冲，却不知道腾冲属于保山。腾冲位于高黎贡山西侧，与缅甸接壤，历史上是中国西南通往缅甸、印度的重要交通节点，也是西南丝绸之路上的商贸重镇。马帮从这里出发，将茶叶、丝绸和日用品运往缅甸，再将棉花、玉石等商品带回云南。今天我们所熟悉的翡翠贸易，在腾冲也有着悠久的历史。同样位于中缅边境的德宏与腾冲，在地理环境、民族构成和文化气质上却有着明显的区别。德宏以河谷坝区和多民族共居文化见长，腾冲则有火山、高山、侨乡文化和深厚的汉文化传统。有意思的是，1956年至1963年间，腾冲还曾划归德宏州管辖。而在更早的历史中，腾越与德宏各地土司也有着复杂的军政关系。用我们在节目里的话说：原来咱们历史上还互相管过对方。00:11:10 02｜李根源到底是腾冲人，还是梁河人？说到腾冲与德宏的历史渊源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——李根源。他是云南讲武堂的重要创办者之一，也是云南辛亥革命的重要人物。腾冲人说李根源是腾冲人，梁河人说李根源是梁河人。但不管怎么说，他都是九保人。九保位于今天的德宏州梁河县，李根源故居也在这里。李根源出生于1879年，当时这一地区属于历史上的腾越南甸。其家族祖籍山东，明代迁入云南，与腾冲曲石也有着深厚的家族渊源。李根源甚至以“曲石”为号。今天的“九保”这个地名，也与后来南甸地区的行政建制有关。据相关地方历史资料，辛亥革命后，南甸部分地区曾被编入腾冲的保甲体系，“九保”由此得名。1956年，九保划归梁河。【梁河九保李根源故居】00:15:29 03｜为什么腾冲有这么多火山和温泉？腾冲是中国著名的火山地热活动区。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碰撞，不仅塑造了喜马拉雅山脉和青藏高原，也深刻影响了滇西地区的地质构造。地壳运动、断裂活动与地下岩浆及地热资源，共同造就了腾冲丰富的火山与温泉景观。这里有著名的火山地质公园，也有热气腾腾的热海。当然，比起火山爆发，童年记忆里更具体的是温泉煮鸡蛋。放进高温泉水里煮，剥开之后还有淡淡的硫磺味。直到现在，那依然是关于腾冲很难忘的味道。00:18:44 04｜高黎贡山：世界的物种基因库如果说温泉是腾冲最为人熟知的自然资源，那么高黎贡山则是户外人最想探索的地方。高黎贡山纵贯滇西，从低海拔河谷到高山地区，巨大的海拔落差形成了丰富的气候与植被类型，也孕育了极为丰富的生物多样性。这里有两种我们在节目中特别提到的珍稀物种。高黎贡白眉长臂猿又名天行长臂猿，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，也是中国极为珍稀的灵长类动物之一。大树杜鹃不同于我们平时见到的低矮杜鹃花，大树杜鹃能够长成高大的乔木，是高黎贡山极具代表性的珍稀植物。高黎贡山也是中国重要的观鸟目的地。不同海拔、季节与森林环境，为众多鸟类提供了栖息空间。在之前聊《孤独之旅》的播客中，我们也曾谈到外国植物采集者在滇西的经历。那些曾经吸引他们翻山越岭的植物，今天依然生长在这片山脉里。如果想亲自探索高黎贡山，可以选择合法开放的徒步路线、观鸟活动，或者跟随专业向导认识当地的动植物。特别提醒：高黎贡山部分区域属于自然保护区，请遵守保护区管理规定，不要擅自进入未开放区域。云南复杂的山地环境，也不能简单套用其他地区的户外经验。00:22:07 05｜北海湿地：踩在水面上是什么感觉？腾冲还有一处非常特别的自然景观——北海湿地。长期生长的水生植物及其根系交织，形成厚厚的漂浮草甸，看起来就像一片生长在水面上的草地。至于节目里那个不太正经的比喻，大家可以自行收听。【腾冲北海湿地航拍、漂浮草甸】00:23:05 06｜和顺古镇：一个边境村落为什么如此重视读书？相比古镇的风景，我们想聊聊和顺为什么会形成今天的模样。和顺早年耕地有限，许多年轻人跟随马帮翻山越岭，到缅甸、南洋经商。这种传统被当地人称为“走夷方”。人们在异乡积累财富，再回到故乡修建宅院、祠堂，兴办学校、捐建图书馆。和顺因此形成了深厚的侨乡文化。和顺图书馆尤其值得去看看。这座由当地侨胞及乡人共同筹建的乡村图书馆，是和顺重视教育的一个缩影。一个地处西南边陲的村落，有着跨越国境的商业网络，同时又保持着浓厚的读书传统。和顺的建筑，也能看到中式民居与南洋建筑文化相互交融的痕迹。这或许能够解释我们对腾冲人的第一个印象：读书厉害，有书卷气。【和顺图书馆】00:26:33 07｜腾冲的餐桌：不是所有炒饵块都叫大救驾大救驾关于大救驾的名字，民间流传着一个与南明永历帝有关的故事。相传永历帝逃亡途中来到腾冲，当地人用饵块、鸡蛋、腌菜等食材炒了一碗饭，饥肠辘辘的皇帝吃完感慨这碗饵块救了自己的大驾，于是有了“大救驾”这个名字。当然，这只是流传至今的民间传说。薄薄的饵块，配上鸡蛋、辣腌菜、肉片、番茄、糟辣椒等食材，大火爆炒。饵块带着一点焦边，吃起来又软糯有嚼劲，满满的锅气。00:30:19 腾冲饵丝云南人对米线、米粉、饵丝的区分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。虽然都是以米为原料制成的食物，但米种、制作工艺和口感都存在区别。腾冲饵丝细而有韧性，米香突出；德宏的鲜饵丝更加软糯黏牙，泡饵丝则又是另一种口感。这些细微的区别，是从小吃着饵丝长大的我们非常在意的事情。00:35:15 土锅子土锅子是腾冲非常有代表性的年菜，传统土锅的中间有烟囱，用炭火加热。不同于普通火锅，土锅子不是让你将食材逐一涮进去，而是提前将各种食材一层层码好。泡皮、萝卜、青菜、蛋卷、酥肉、火腿……经过长时间炖煮，各种食材的鲜味融合在一起。过年期间每天吃昨天剩下的锅子，不断往里面加新菜，反复炖煮。家里的长辈总觉得，锅子越熬越香，年菜就应该这样吃。00:38:37 大薄片将猪拱嘴、猪耳等食材片得薄如蝉翼，再加入辣椒油与各种香料凉拌。大薄片特别考验刀工，一片猪耳能够片出许多层，薄到近乎透光。吃起来爽脆鲜香，肥而不腻。腾冲的大薄片好吃，梁河九保的大薄片也很好吃！00:42:09 08｜1944年的腾冲：一座在战争中重生的城市聊完腾冲的风景与美食，我们想花一些时间，重新认识一段沉重的地方历史。腾冲的边境位置，曾经为它带来繁荣的贸易，也让它在抗日战争中成为重要的战略据点。1942年，日军侵入缅甸，进而占领滇西的腾冲、龙陵等地。5月10日，腾冲沦陷。1944年，中国远征军展开滇西反攻。第二十集团军翻越高黎贡山，向腾冲发起进攻。腾冲收复战极为惨烈，尤其是城内的巷战。1944年9月14日，腾冲全城收复。今天的腾冲，早已成为一座风景优美、生活安逸的城市。但那些被战争改变的历史，依然留在这片土地上。【1944年腾冲收复战历史照片】00:44:42 09｜国殇墓园：让牺牲的将士有一个归处如果来到腾冲，我们非常推荐大家去国殇墓园和滇西抗战纪念馆。国殇墓园是在李根源的倡议下，由政府、当地百姓及海外华侨共同支持修建的，于1945年7月7日落成。“国殇”一词取自屈原《九歌·国殇》，用以纪念为国牺牲的将士。墓园里的座座墓碑，纪念着在腾冲收复战中牺牲的中国远征军将士，以及协同作战的盟军人员。这段历史与我们的家乡德宏同样有着紧密的联系。从腾冲收复战到松山攻坚战、龙陵战役，再到芒市、遮放、畹町的收复，滇西抗战并不是一座城市的孤立战役，而是一条连贯的战线。小时候读书，每年清明节，我们也曾去芒市大金塔附近的烈士纪念地扫墓。只是那时候的我们，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些纪念碑背后的历史。【腾冲国殇墓园】00:48:42 10｜飞虎队与驼峰航线：穿越群山的空中生命线1942年，随着滇缅公路被切断，中国获得国际援助物资的陆路通道遭遇严重危机。为了维持国际物资运输，中美开辟了从印度通往中国西南地区的驼峰航线。这条航线跨越群山，飞行环境极为复杂。高山、极端天气与战争威胁，使每一次运输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在三年多的时间里，大量战略物资通过这条空中生命线运往中国，同时也有许多飞行员为此付出了生命。坠毁飞机的金属残骸散落在山谷之中，因此部分区域也被称为“铝谷”。飞虎队及其后续的中美航空作战力量，则在空中作战、交通线保护、支援地面部队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。在滇西抗战期间，当地百姓也参与过救助盟军飞行员、保障交通与支援抗战的行动。如今，腾冲的民用机场叫作“驼峰机场”，机场的名字也延续着这段历史记忆。除了腾冲的抗战纪念场所，我们也推荐有机会去德宏畹町的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馆，了解那些从海外回国、在滇缅公路上承担运输任务的普通人。空中的飞行员，地面的远征军，公路上的南侨机工，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普通百姓，共同构成了滇西抗战的历史。【驼峰航线示意图】图：部分南侨机工的历史肖像图：中国军队沿滇缅公路行军图：1944年8月1日，腾冲战役中的中国远征军士兵。00:52:59 11｜同样是中缅边境，腾冲与瑞丽有什么不同？腾冲与瑞丽都毗邻缅甸，但它们连接的是缅甸不同的区域，也形成了各自的贸易格局。瑞丽通过姐告、木姐等通道，与缅甸掸邦北部及曼德勒等地区形成贸易联系。腾冲的猴桥口岸则通过甘拜地，与缅甸克钦邦相连。不同的地理环境、口岸条件和产业发展，使两座边境城市呈现出不同的面貌。瑞丽有着更加密集的跨境人员流动，以及加工贸易、电商等多种业态。在此前《十六州》的瑞丽走访中，也曾记录过当地工厂里的缅甸籍员工。腾冲同样拥有悠久的跨境贸易历史，但今天更为人熟知的，是它成熟的文旅、温泉度假与旅居产业。00:55:10 12｜如果只有五天，怎么安排腾冲和芒市？通常会建议朋友腾冲和芒市可以放在同一趟旅行里。如果有五天左右的时间，可以考虑腾冲进、芒市出，在腾冲停留三天左右，剩下的时间留给芒市。腾冲非常适合慢慢玩。泡温泉、逛古镇、去高黎贡山徒步、观鸟、看植物，也可以花一天时间了解滇西抗战的历史。如果时间更加充裕，我们尤其推荐将腾冲、龙陵、芒市、畹町的抗战历史串联起来，走一条不一样的滇西旅行路线。——关于《十六州》《十六州》是一个关于云南的地方叙事与共创计划。我们希望通过文字、声音、影像与人物故事，记录云南不同地区的文化与日常，重新理解云南，也重新理解“地方与人”的关系。云南不是一个地方，而是十六个世界。《十六州》希望成为一个持续生长的内容网络：连接人与地方，连接离开故乡的人与故乡，连接不同地域之间的理解与想象。最终，它将成长为一座由许多人共同完成的云南民间档案馆。小红书：@十六州——主播：阿宇 / Sue音频剪辑：Sue音频上传：阿宇本期音乐：《酒歌》-山人乐队以下平台可以收听我们的播客：小宇宙｜网易云音乐｜喜马拉雅｜苹果播客｜QQ音乐｜小红书小红书：@十六州｜@阿宇Janice｜@一飒Sue公众号：山茶花Janic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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