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野之声 Vol.309|万野晚安·《四班岗》
From 睡前听点野的|万野博物志 · 11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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嗒。极轻,隔得很远,像有人在很深的石头里,用指甲盖敲了一下。过一会儿,又是一声。两声之间隔得稳——掉落的东西,不会自己再敲第二下。万野晚安这一期,在磐岳洲山腹一条窑道的岔口,把山的四班岗,挨个陪一遍。那声嗒,是晶尾貂的。它走一段,叩一段,往石缝上轻轻一碰,回声回来,它听:实心的一段,回来得快,回来得沉;底下空了的一段,尾音发虚。山里立过一条铁规:貂不来筑巢的石缝,开凿必塌。今晚它的嗒一直很匀——匀,就是山这边的石头都实着。第二班,窑道高处有一道风口,一排窑燕夜宿在这儿,夜里睡得浅,哪一段窑道的气不对了,先醒,小声躁一阵。第三班,脚边岩面上那层青是晶藓,舔晶史莱姆贴着藓线慢慢挪,只舔活藓,它让出来的一弯,明早会留在藓面上,像一条让路的虚线——冻让出来的线,人跟着让。第四班之外,还有一个守着四班岗的:岔口的窑灯底下,坐着值夜的窑工,他的夜就是听;他的册子多半的夜里是空的——山里人不怕册子空,空页越多,山越稳。最后一班不出声:窑道深处的石壁里嵌着一对晶,一头敲,另一头应;今夜没人敲,它们就都不响——不响,就是平安。天亮之前,山会把醒更的那道气先送下来——山里的岗是一班一班醒的;四班都平安,山就睡得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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