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·第13集 南洋公学拜蔡元培

From 天津民国人物列传|稻明君讲述 · 11:11

Show by 稻明君

第13集 南洋公学拜蔡元培各位听友,上回书说到,叔同终于踏上了上海滩,十里洋场,灯影如昼。可您知道吗,他到上海头一件正经大事,不是去逛洋行,也不是去会名媛,而是背起书包,重新做了回学生。这一年,他二十一岁。您猜怎么着?这一回求学,竟让他遇上了一位影响他一辈子的人——蔡元培。 一、津门少年,负笈沪上一九零一年,清光绪二十七年,辛丑。这一年的天津卫,早已不是叔同小时候那个安稳的盐商故里。他带着一身的才华,也带着几分对"新学"的饥渴,坐船南下,来到了上海。您品品,一个天津城里数得着的富家公子,放着家里的现成日子不过,偏要跑到上海去读书,这事儿搁在当年,可不寻常。可叔同就是这么个人——他从小就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公子哥。家里虽是旧学起家,父亲李筱楼老先生是同治年间的进士,做过吏部主事,可这孩子打小就对新事物上心。什么算学、什么格致、什么洋文,别人嫌枯燥,他偏觉得新鲜得很。您再想想,那年月从天津到上海,走的是水路,少说也得在船上颠上几天。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,肯为了读书吃这趟苦,可见那股子心气,是真真的。到了上海码头,他提着书箱下船,望着满眼的洋房与招贴,心里头既新奇,又隐隐有股"我来了"的兴奋。 二、南洋公学,何等气象到了上海,他考入了南洋公学。南洋公学是个什么来头?它是盛宣怀先生一手兴办的新式学堂,算起来,正是如今上海交通大学的前身。那年月,能进南洋公学的,都得有点真本事。咱们得先说说这所学校。盛宣怀办南洋公学,图的不是培养几个酸秀才,他要的是能办实业、通新学、开风气的人才。所以公学里头,分了师范院、外院、中院、上院,层层递进,规制之新,在当时数一数二。校园里请的教习,既有饱学宿儒,也有从西洋回来的新派学者,中西并重,气象一新。叔同进的特班,更是特中之特。它不按寻常功课来,专挑一批资质好、有抱负的青年,请名师来带,意在养成经世致用的人物。您想,这样的班,放在当年,得是多大的福分?叔同能考进去,足见他的底子。学校坐落在上海徐家汇一带,校舍崭新,窗明几净。叔同头一回踏进校门,望着那些穿着新式制服的同学,心里头既有几分新鲜,也有几分跃跃欲试。他这个天津公子,终于从旧宅的书房,走入了这样一方新天地。 三、特班里的蔡先生带着特班的老师,正是蔡元培先生——那时候的公称,叫"总教习"。各位听友,蔡元培先生后来是北大的校长,是人人敬重的"学界泰斗"。可那时候,他还正是壮年,一袭长衫,温文尔雅,待学生却极诚恳。叔同头一回见蔡先生,心里头就先服了三分。蔡先生怎么教学生呢?他不像旧塾师那样,捧着本《古文观止》让你摇头晃脑地背。他让特班的同学天天写日记,写读书心得,写对时务的见闻。他常对弟子们说:读书不是为了做官,是为了明理,是为了将来能办点实事。您猜叔同头一回交日记,写的什么?他写的是自己在天津旧宅里翻到的几本新学书,写的是对算术、格致的一点粗浅体会,也写了对书画的一点痴迷。蔡先生看了,提笔在旁边批了几行,既有鼓励,也有点拨。叔同捧着那本日记,心里头热乎乎的——他长这么大,父亲早逝,家里长辈虽疼他,却少有人能这样在学问上认真地点拨他。 四、同窗皆是后来人特班里,叔同结识了一帮日后都赫赫有名的同窗。比方说黄炎培,比方说邵力子,比方说谢无量。您听听这些名字,哪一个后来不是响当当的人物?可那时候,他们都是二十啷当岁的青年,挤在一间屋子里,听蔡先生讲经史、谈新学,常常争得面红耳热。有一回,蔡先生讲起西洋的议院与报馆,说"舆论者,国之耳目也"。黄炎培当场发问,引经据典,说得头头是道;邵力子在一旁补了几句,也极犀利。叔同坐在一角,没怎么抢话,可那双眼睛亮得很——他头一回意识到,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番讲法,把书读活了,还能论到家国天下。叔同在其中,算是个特殊的存在。论家世,他是天津盐商公子;论才艺,他诗词书画样样来得;可论起用功,他也一点不含糊。同学里头有人偷懒,他偏不。每天天不亮,草堂外头还静悄悄的,他已经点起灯,临几页汉碑,写几行小篆。有一回,蔡先生让大家各拟一份"问学计划"。别人写得泛泛,叔同却认认真真,把自己想读的书、想学的艺,一样样列将出来,从经史到书画,从文字到音律。蔡先生看后,在班上当众赞了一句:"李生志趣,不在流俗。"就这么一句话,叔同记了一辈子。 五、新学的风,吹开了窗在南洋公学的日子,是叔同眼界大开的一段时光。蔡先生学问淹博,又极开明,常把东洋、西洋的新知带进课堂。叔同第一次正经接触日文、接触西方的艺术与学术,便是在这时候。您想啊,一个从小在天津旧宅里临帖作画的公子,忽然听见先生讲起东洋的浮世绘、西洋的钢琴,那心里头,该是怎样的波澜?他像一块干海绵,见什么吸什么。白日里听课、写日记,夜里头就着灯,自己翻些新学的书看,常常到更深夜阑还不肯歇。有一回,蔡先生拿来一本东洋印的画册,里头有西洋油画的复制品。叔同围着那画册看了半晌,回来在日记里写:原来画也可以这样,光影明暗,逼真如照。您看,这一眼,看似寻常,却是他日后东渡学油画的一颗种子。这一段求学,看似只有短短一两年,却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——后来他东渡日本,去学西洋油画、学钢琴,根子其实就在这南洋公学的特班,就在这蔡先生为他推开的一扇窗。 六、公子求学,别有滋味说个有意思的细节。叔同虽是来读书的,可他那股天津公子的做派,却没处藏。同窗多半清贫,唯独他,出手阔绰,笔墨纸砚都是顶好的。有一回,一位同窗缺了本工具书,叔二话不说,转天就托人从租界买来,双手奉上,连个谢字都不肯让人多说。可您别以为他只是个挥金的主儿。真到了学问上,他一点儿不含糊。蔡先生布置的功课,他回回做得周正;同窗有请教,他也从不藏私。那是一种天生的周到——天津卫大宅门里养出来的体面,到了江南的学堂里,反倒成了一种温润的人情,叫人亲近。您想,一个富家少爷,在穷书生堆里,最容易招人妒;可叔同偏不。他花钱不张扬,待人极诚恳,同窗反倒都愿与他交。这份"富贵而不骄"的做派,从小处看是家教,往大处看,是他一生的底色。 七、一张照片里的青春多年以后,蔡元培先生编印纪念特班师生的图文,那张合影里,叔同端端正正坐在其中,眉目清朗,神情里既有少年的锐气,也有几分文人的沉静。那张照片,定格的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天津青年,正站在新旧交汇的路口。您说巧不巧?正是这样一段求学,让他既守住了旧学的底子,又接住了新潮的风气。后来的李叔同之所以能书画、能金石、能诗词、又能弄西洋乐,根子,都在这时候扎下了。 八、余音:特班散后南洋公学的特班,后来因故停办。同窗星散,各奔前程。可那段日子,像一粒种子,在叔同心里慢慢发了芽。蔡先生那句"读书为了明理办事"的话,他记了一辈子;而先生温厚开明的为人,也成了他日后待人的影子。各位听友,您说师生之缘,最重的是什么?不是耳提面命,是那一下点亮。蔡元培先生,便是那个在叔同二十一岁时,替他点亮一扇窗的人。各位听友,南洋公学的这一段,是叔同从"津门公子"走向"沪上才子"的第一步。蔡元培先生的那扇窗,他推开了;可上海滩真正让他心折的,还在后头——您猜怎么着?就在这一年前后,他结识了四位与他意气相投的好友,自此有了"天涯五友"的金兰之契。这五位都是何等人物,又怎生结成了这段缘分?下集,稻明君接着与您细说。我是稻明君,下集见。

More episodes of 天津民国人物列传|稻明君讲述

More episodes

PodSearch is a free, independent podcast search engine. Read about PodSearch, the privacy policy or contact us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