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·第16集 诗酒唱和风流客
From 天津民国人物列传|稻明君讲述 · 11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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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集 诗酒唱和风流客各位听友,上集咱们走进城南草堂,看了叔同那段如入桃源的日子。可您别以为他整天只闷在院子里临帖。恰恰相反——这一时期的叔同,是沪上文人圈里出了名的"风流客"。诗也写,酒也饮,社也结,那才子的派头,着实叫人难忘。 一、沪上文人圈,正逢其盛话说二十世纪初的上海,是新学与传统交汇的码头。四方文人聚到这里,既有满腹经纶的老先生,也有意气风发的新青年。诗社、书画社、雅集,此起彼伏,热闹得很。叔同既通旧学,又染新潮,性子又随和,自然成了这圈子里最受欢迎的年轻人之一。您想啊,一个天津来的贵公子,长得清俊,出口成章,待人还周到,谁不愿与他往来?有一回,沪上一个老辈文人设宴,遍请名流,席间有人提起"如今后生可畏",便有人指着叔同笑道:"可畏与否不敢说,这李家公子,倒是可爱得紧。"满座皆笑。您品品,这"可爱"二字,是对他性情的由衷赞许,比什么夸奖都实在。 二、结社唱和,少年最得意那时候的文人,好结社。三五同好,立个名目,便算一社。社中定期雅集,或拈题限韵,或品画论书,所作诗文,或抄或刻,互相传看。叔同参与的这类雅集,不胜枚举。有一回,社里命题作"秋海棠",限七绝。别人还在苦思,他已经落笔成章,写那海棠"娇倚西风"的姿韵,既工且丽。满座读了,都拍案叫好。许幻园在一旁得意得不行,逢人便说:"这等捷才,舍我五友中的叔同,更有何人?"您品品,这哪里是应酬?分明是少年人把才情当了玩意儿,越玩越精神。那一晚的秋海棠诗,后来被人传抄,成了沪上的一段小佳话。 三、酒酣耳热,最见真性情叔同饮酒,不似有些人贪杯误事,他是真把它当成了助兴的引子。几杯下肚,话便多了,诗也灵了。有一回夜宴,座中有人提议联句,从"月"字起。叔同接过,脱口便是几句清绝的,引得满堂喝彩。可您别以为他只是喧闹场中逞才的主儿。酒到微醺,他常会忽然安静下来,望着窗外的月,半天不言语。那时候的你若问他想什么,他只淡淡一笑:"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月,比天津的那轮,似乎更圆些。"——您听,这静下来的片刻,倒比喧闹时更见真心。您说奇不奇?一个人能在热闹里忽然抽身,去望一望月,这份清醒,是他骨子里的。后来的他,无论身处怎样的繁华,总留着这样一角静,不去赶、不去争。 四、书画酬赠,往来皆风雅叔同那时候,书画已经极有火候。朋友们求字求画,他从不推辞。一方闲章、一帧小楷、一卷墨梅,常常成了雅集上最抢手的酬赠。有一回,蔡小香添了千金,叔同特意画了一幅《萱草图》相贺,题上"宜男"二字,又配了首小诗。蔡小香珍之重之,说要挂在中堂,一辈子留着。您看,这不是简单的礼数,是朋友之间,把对方的喜乐,真当成了自己的喜乐。他还常与张小楼合作——一人画,一人题,珠联璧合。沪上懂行的看了,都说"李张合作,难得一见"。那年月没有什么润格算计的念头,有的,只是"我有的,愿与你共分"的坦荡。 五、才子的派头,藏在细节里说个趣事。叔同出门,最讲究仪容。虽是文人,却绝不邋遢。长衫永远浆洗得平整,头发梳得齐整,连袖口都一尘不染。有一回赴宴,半路遇雨,他宁可脱下长衫兜在臂弯,也不肯让它沾了泥点子。到了席上,重新披好,依旧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样。您别以为这是矫情。在叔同心里,一个人的体面,是对自己也对所有人的尊重。后来他出家,芒鞋破衲,依旧干干净净,那股子讲究,从少年到老僧,从未变过。您说,这样的细节,是不是比什么大道理都动人? 六、风流之外,亦有清醒各位听友,我得替您点破一层:叔同这般风流,可不是糊涂地混。他有他的清醒。热闹归热闹,他心里那杆秤,始终在。谁真拿他当朋友,谁只是凑趣,他门儿清。有一回,席间有人当面奉承他"李公子诗冠沪上",他笑笑不接,转头却对许幻园说:"这些人,捧的是名,不是人。"许幻园奇道:"你既知道,还去?"叔同说:"去不妨,只是不迷。"您品品这三字——"不迷"。少年得志最易迷,他能不迷,才是真风流。 七、风流二字,原是正解各位听友,如今人说起"风流",总往轻薄处想。可古时候,"风流"是褒词——是风度,是才情,是洒脱不羁的真性情。叔同这一时期的"风流客"做派,正是这个意思。他不是浪荡,他是把日子过成了诗;他不是轻浮,他是真心爱这人间的花、月、诗、酒,和眼前这些投缘的人。这份爱,是干净的,是热的,是让人想靠近的。 八、少年心气,最是难得各位听友,我常想,叔同这一段"风流客"的做派,最可贵的,不是他有多风流,而是那股子少年心气。您看,他肯为一句诗熬到天明,肯为朋友的喜事郑重画一幅图,肯在喧闹里忽然安静下来望月——这都不是装出来的,是一个人对生活还"热乎"的证明。如今的人,到了这般年纪,多半已经把日子过成了应付。可叔同偏不,他把每一场雅集、每一盏酒、每一首诗,都当真。这份"当真",叫他活得格外浓。您品品,人生在世,能有几段,是这般浓得化不开的少年时光? 九、风流终将沉淀当然,风流归风流,叔同心里那杆秤,始终在。热闹场中,他从不迷失;诗酒之间,他自有分寸。那些年的风流,后来都沉淀成了他性子里的从容与温厚——您看他后来,无论做先生、做和尚,待人接物,总带着一股子不慌不忙的舒展,那舒展,根子就在早年的这些风流里。可这风流,终究要被更大的事打断。母亲病倒的消息,像一块石头,投进了这片温柔的水面。风流的浪花,渐渐平了。下一集,咱们就来说说,那块石头,是如何落下的。 十、沪上的少年,终要长大各位听友,咱们说了这许多风流,可您心里大约也清楚:少年不会一直少年,风流也不会一直风流。叔同这些年的诗酒,像一场长长的宴,再热闹,也有散席的时候。有一回,他醉后归草堂,月光照着空荡荡的院子,忽然有些怅然。他跟许幻园说:"咱们这样日子,能过多久?"许幻园说:"过一天,便赚一天。"叔同点头,却把那句话,悄悄写进了诗里。您品品,这"能过多久"四字,已是淡淡的离愁。只是那时候,离愁还轻,像草叶上的露,太阳一出来,便散了。可露会再结,愁会再浓。下一集,那场让风流戛然而止的变故,就要来了。 十一、风流的余韵各位听友,叔同这段"风流客"的名声,后来传得颇远。沪上谁提起"李三少爷",都要带一句"才子"。可您若以为他只图快活,那就错了。他那时的风流,是"入乎其内,出乎其外"——热闹他享了,可他始终有个冷眼在旁,看着这热闹。也正因这冷眼,他才没在温柔乡里沉下去。您细想,多少人栽在"太入戏"三字上;叔同能进能出,才是真本事。这段余韵,像一坛好酒,后劲绵长。您往后听他做先生、做和尚,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,分明还是当年沪上那个风流才子的底子,只是换了衣裳。 十二、才子的底气说到底,叔同能在沪上诗酒场中从容出入,靠的不是家世,而是真本事。您看,那一首首即席而成的诗,那一方方随手刻就的印,那一帧帧落笔生姿的画,都是硬邦邦的功夫。风月场里多的是附庸风雅的贵客,可像他这般,既能纵情又能立得住的,少之又少。也正因有这层底气,他的风流才不浮、不痞、不俗。后来他远渡东瀛、执鞭杏坛,那份从容,原是此时一点一滴攒下的。各位听友,诗酒唱和的岁月,把叔同的才名越衬越亮。可您猜,在沪上这般风流的场子里,他还遇着了怎样一位奇女子,竟能与他以诗相和、惺惺相惜?下集,稻明君就同您说说那位真实的沪上才女——名妓李苹香,与叔同之间那段雅正的唱和。我是稻明君,下集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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