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·第19集 津门公子的沪上做派
From 天津民国人物列传|稻明君讲述 · 10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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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集 津门公子的沪上做派各位听友,上集说到,叔同凭着"二十文章惊海内"的才名,成了沪上最亮的文星。可您别光看他诗书画印样样精,这位公子哥儿骨子里的脾性,才是真有意思。他是天津卫大宅门里养出来的贵公子,那股豪爽、挥金、重情、不羁的做派,放在江南文人的圈子里,简直像一阵北方的风,刮得人又惊又喜。 一、天津卫的豪气,带到了江南叔同生在天津,长在盐商世家。天津卫是个什么地界?码头文化,直来直去,最讲究"局气"二字——说话敞亮,办事痛快,朋友有难,二话不说就上。这股子劲,叔同从小泡在里头,浸进了骨头。到了上海,江南文人多是吴侬软语、含蓄委婉的性子。叔同一进去,那做派就显出来了:说话不绕弯子,待人不玩心眼,高兴了就纵声大笑,不痛快了也不藏着掖着。您品品,这般直率的北方公子,落在细腻的沪上文人堆里,该是多特别的一道景。有一回雅集,座中有人为一点诗韵争得面红耳赤,旁人都客气地打圆场。叔同却拍案笑道:"争什么?各写各的,让诗说话。"一句话,把僵局化开,满座释然。您看,这等爽利,正是天津卫养出来的脾气。 二、挥金如土,却挥得坦荡先说"挥金"。叔同出手,是真阔绰。朋友聚会,他抢着付账是常事;同好缺了文房、短了盘缠,他解囊相助从不含糊。有一回,一位落魄文人陷了难处,叔同知情,连问都没多问,直接让人送去一笔银钱,只托话一句:"先用着,莫放在心上。"您别以为这是富家子弟的任性。叔同的花钱,有个讲究:花在情分上,他眼皮都不眨;花在自己享乐上,倒未必。他吃穿不尚奢华,唯独对朋友、对雅事,肯下本钱。这"挥金",挥的是一份北方汉子的痛快,不是纨绔的骄奢。说个细节:有回许幻园叹自家藏书里缺了一部罕见的碑帖集,叔同记在心里,转天便差人去书肆遍寻,花重金购得,悄没声儿地搁在了许幻园的案头。许幻园发现后哭笑不得:"你这人,真真是'挥金如土'。"叔同只笑:"你念叨的,我便当回事。" 三、重情重义,朋友是第一再说"重情"。叔同对朋友,那真是掏心掏肺。天涯五友之间,他最是念旧。后来五人星散,各自东西,他仍年年书信不断,问冷暖、通音问。谁家有了喜事,他必郑重致意;谁家遭了难处,他必尽力相帮。有一回,许幻园家道中落,叔同闻讯,连夜去信宽慰,又多方奔走,替他想办法。旁人劝他:"各人自有命数,你何必这样上心?"叔同正色道:"幻园于我有草堂之谊,这恩,我记一辈子。"您看,这"重情"二字,他是刻在骨子里的。 四、不羁之处,最见真性情"不羁"这一面,也很有戏。叔同虽用功,却绝不被规矩捆死。该雅集时,他玩得最疯;该认真时,他又坐得最稳。有一回,雅集上众人命题限韵,拘得紧了,他忽然把笔一搁,笑道:"这样拘着,诗也要闷死了。"众人一愣,随即大笑,索性撤了规矩,纵情而写。那一晚的诗,反倒篇篇鲜活。您说他是不守规矩吗?倒也不是。他心里有更大的"规矩"——对真、对美、对情的诚。落到这些上头,他是绝不将就的;至于那些表面的繁文缛节,他懒得拘。这般不羁,是不失真性,不是胡闹。 五、豪爽与细腻,奇妙地共存最妙的是,叔同把天津的豪爽,和江南的细腻,奇妙地揉在了一处。您看他待人:大方处,挥金如土;体贴处,又细如发丝。朋友病了,他熬粥;朋友丧了,他守夜;朋友得了佳作,他比谁都先喝彩。有一回,张小楼新得一方好砚,爱不释手,却不好意思当众显摆。叔同看在眼里,席间故意引大家论砚,让张小楼顺理成章地把砚拿出来,既全了朋友的面子,又让他风光了一回。您品品,这份细腻,裹在豪爽里头,才是最难得的周到。许幻园曾叹:"叔同这人,粗中有细,豪里藏柔,真乃性情中人也。"这话,实在贴切。也难怪无论在哪一段人生里——是沪上才子,是东瀛学子,是讲堂先生,还是后来芒鞋行脚——他身边总聚着一帮真心相待的人。 六、反差,正是他的可爱处各位听友,一个人最可爱的,往往就是那点"反差"。叔同的反差,是贵公子的豪,配上文人的雅;是北方的直,融了南方的柔。这反差不冲突,反倒成全了他——既不失赤子般的痛快,又自有君子般的周到。这也正是沪上文人圈里,人人都愿意同他往来的缘故。您说,这样的朋友,谁不想要一个? 七、直率有时也惹风波不过您别以为,这天津公子的直率,处处讨喜。有时候,也惹风波。有一回,一位颇有名望的老先生当众论诗,说了几句外行话。旁人皆附和,唯独叔同忍不住,轻声提了不同意见。老先生面子上挂不住,拂袖而去。事后许幻园埋怨他:"何苦呢?让人一步,又不少块肉。"叔同想了想,说:"是我急了。可诗是公器,错了便该说,只是……该私下说。"您看,他不是不知进退,只是那一瞬间,对真的执着,压过了圆滑。后来他特意登门,向老先生赔了不是。这一来一去,倒叫老先生另眼相看,反倒成了忘年交。您品品,这等"直"里带"悔"、知错便改的性情,比一味的圆滑,可贵多了。 八、不羁的底色是真情说到底,叔同这许多"不羁",底色都是一个"真"字。他挥金,是因为真把朋友当回事;他不拘礼数,是因为真厌弃虚文;他直率,是因为真容不得假。一个"真"字,串起了他所有的做派。您看后来,他做先生,对学生真;做和尚,对众生真。这"真",从津门公子身上,一路带到了老僧身上,几十年没变过。这才是性格里,最要紧的那根筋。 九、做派之外,是一颗赤子心说到底,我讲叔同这些沪上做派,不是为了说他"酷"、说他"狂"。我是想让您看见,那做派底下,是一颗没被世俗磨钝的赤子心。您看,他挥金,是因为觉得情义比银钱重;他直率,是因为觉得真话比面子贵;他不羁,是因为觉得活得不违心,比守规矩要紧。这三点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多少人在世上走着走着,就把这三点,一样样弄丢了。可叔同这一生,从津门公子到老僧,竟守住了。各位听友,一个人最难的,不是年轻时活得张扬,而是一辈子,都不肯把那点真,弄丢。叔同这"津门公子的做派",说到底,是真。 十、津门与江南之间各位听友,叔同这般做派,说到底是"津门"与"江南"调和出来的。天津给了他豪爽的底,江南给了他风雅的面。二者在他身上,不打架,反成了一种独有的气象——既有北人的痛快,又有南人的周致。您往后看他的字、他的画、他待人的分寸,都能看出这股调和的劲儿。这便是"一方水土养一方人",更是两方水土,养出了他这一个特别的人。 十一、不羁,是另一种守规矩话说回来,叔同的"不羁",并非无法无天。他只是在世俗的繁文缛节上松一松,却在"真"这条根本的规矩上,绷得极紧。该守的,他一丝不苟——对父母孝,对朋友信,对学问诚;不该拘的,他一概不理。这般取舍,才是真明白人。多少所谓"狂人",不过是胡来;叔同的不羁,底下有根。也正因有根,他后来能收能放,该入世时入世,该出世时出世,这一生,走得舒展,也走得稳当。各位听友,津门公子的豪爽做派,让叔同在沪上圈里人缘极好。可您猜,这样热闹风流的日子里,他心底里,是不是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空?下集,稻明君就同您说说,繁华背后,叔同那一段"时代风浪中的迷茫"——不评时局,只说一个少年才子,在热闹里忽然感到的那点空茫。我是稻明君,下集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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