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·第21集 母丧归津的转折
From 天津民国人物列传|稻明君讲述 · 10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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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集 母丧归津的转折各位听友,上集说到,叔同站在繁华与空茫的路口,心底那声"然后呢"越来越清晰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声疑问,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,猛地劈开。一九零五年,随他寓居沪上的母亲王氏,病倒了,且一日重似一日。这一回,叔同面临的人生转折,比任何一场迷茫都来得沉重。 一、母亲随他,寓居沪上要说这场变故,得先说母亲。叔同的生母王氏,当年随儿子离开天津,到上海同住。做母亲的,心疼儿子孤身在外,宁肯自己也离了熟悉的故土,也要在儿子身边照应。叔同是出了名的重情,对母亲,自是百般恭顺。您在城南草堂那些日子里,常见这样一幕:叔同从雅集归来,必先去母亲房中问安,说些外头的趣事,哄老人家开心。天津公子哥儿的那份周到,落在亲娘身上,格外绵长。街坊看了,都说:"李家这公子,外面再风流,回家是个孝子。"有一回,母亲念叨天津的老宅、旧日的邻里,叔同便陪她一笔一笔地画那宅子的样子,画到月洞门、画到海棠树,娘儿俩对着画,笑了半日。您看,这样细碎的温存,才是母子之间,最寻常也最金贵的相处。 二、噩耗骤至,天塌一角一九零五年,王氏病重。起初只是体虚,请医调治,不见大起色;转瞬之间,竟一日不如一日。叔同慌了,遍邀沪上良医,守在榻前,汤药亲尝,衣不解带。您想啊,一个自小丧父、由母亲一手带大的人,母亲就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依靠。如今这依靠要塌了,那心里的慌,是旁人替不了的。可越是这样,他越要把稳——他是长子,是家里的主心骨,不能先乱。终于,那一日的情形,还是来了。王氏在沪上的寓所里,溘然长逝。叔同跪在榻前,一时竟木了。您品品,"木"这个字——不是不痛,是痛到极处,反而不知该怎样反应了。 三、丧礼从新,惊动旁人按照旧例,丧事该延僧道、做功德、循全套礼数。可叔同做了个叫人侧目的决定:他要以一种新式的方式,送母亲最后一程。他撤了僧道的法事,不事浮礼;堂上悬起挽联,用的是白纸黑字,素净肃穆;送殡之时,他让人奏起西洋的哀乐——那乐声在当年上海的街巷里,是极新鲜的。吊唁的宾客,他一律以鞠躬相答,不叩旧式的头。您别小看这些举动。在当年,这般做法,是要被不少老辈摇头的。可叔同不管那些。他心里想的是:母亲一生清简,最不喜虚文,与其铺张喧闹,不如以一片诚心,送她走得体面。这份"从新",不是标新立异,是孝子里头的一股真。 四、扶柩归津,一个沉甸甸的决定丧事既了,叔同面前,又横着一个抉择:母亲的灵柩,归何处?天津,是母亲的故里,也是李家的根。叔同思量再三,决意扶柩回津——把母亲送回她来的地方,葬入李家祖茔,让老人家落叶归根。这决定,沉甸甸的:千里水路,一具灵柩,一个孝子,这一路,是哀,也是担当。您猜他心里怎么想?他后来对人说,母亲走了,天津那个他出生的宅子,从此在他心里,又多了一层分量——那是母亲的来处,也是他自己的来处。扶柩回去,既是对母亲的交代,也是对自己根脉的一次确认。 五、临行之前的静夜决定的那一夜,叔同在灵前坐到天明。堂中白烛噼啪,窗外更漏沉沉。他回想母亲这半生:年轻守着李家,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;如今年老,又随他离乡背井。这恩,这一世是还不清了。您想,一个平日里再风流洒脱的人,到了这样的夜里,也只剩一颗澄澈的孝心。他把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棺木上,像是还想替她掖一掖被角。那一幕,不必多说,听的人,心里都会一酸。 六、转折之前,静水深流各位听友,决定扶柩归津的这一刻,是叔同人生一道分水岭的前奏。您想,一个在沪上诗酒风流、才名赫赫的贵公子,忽然要护着母亲的灵柩,孤身北上——这画面本身,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庄重。而更深的转折,还在后头。母亲一走,系在他身上的那根最暖的线,断了。往后的路,他要自己走了。后来他东渡日本、求学西洋艺事,乃至更后来的那一番惊世抉择,根子上,都连着这一场母丧。 七、扶柩路上的孤灯灵柩起程那日,叔同一身素服,扶着棺木,上了北上的船。千里水路,风浪难免。您想,一个平日里被妥帖照应惯了的贵公子,这回却是独当一面,护着母亲的灵柩,一步一步往北走。船上孤灯如豆,他常常彻夜不眠,守在棺旁。有一夜,江上起了雾,船家说不好走,叔同却说:"走吧,娘等不得。"您品品这句话里的决绝与温柔——他不是不怕,是宁可自己担着,也要让娘早日归乡。这般担当,是丧母之痛里,硬生生逼出来的。 八、天津老宅的门船到天津,熟悉的码头、熟悉的街巷,一一在目。叔同扶柩回到李家老宅,那扇他小时候进进出出的大门,此刻开着,却物是人非。老宅里的长辈、仆人,迎出来,见了灵柩,都红了眼。您想,他上一次离津,是意气风发的青年;这一次回来,却是扶着母亲的棺木。那扇门,见证了他来、他走、他回。天津这座城,从此在他心里,不只是一个出生地,更成了母亲长眠的地方。这重分量,是旁人替不了的。 九、归津之后,风波暗起叔同扶柩回到天津,丧事办得周周正正。可您猜,回到这座他出生的城,等着他的,是不是只有哀荣?未必。李家是大家族,族人众多,辈分、规矩、利害,盘根错节。母亲王氏的葬处、葬礼的仪制,族中自有各样的说法。叔同这个离家多年的三少爷,忽然被推到族中事务的漩涡里,才发觉,归乡的路,远比水路难走。这其中的风波,咱们留到下集细表——第二十三集《灵柩回津的争执》,说的便是这段。您且记住,这一场家族里的争执,是叔同扶柩归来后,第一道不那么温柔的风景。 十、北上舟中再说回那趟北上的船。江风猎猎,叔同站在船头,望着渐渐远了的上海,心里五味杂陈。那是他意气风发起步的地方,如今扶着母亲的灵柩离开,物是人非。有一回风浪大,船身晃得厉害,旁人都去舱里躲,他偏不走,守在棺旁。许幻园劝他保重,他说:"娘在,我就在。"您品品这五个字,是一个儿子,最朴也最重的誓。那一路的孤灯、风浪、思念,后来都化进了他北归的诗里。 十一、津门旧宅的回声回到天津老宅,叔同踏进那扇熟悉的门,满眼都是旧日的光景。儿时嬉戏的院子,母亲倚门望他的身影,父亲书房的墨香,一桩桩涌上心头。可如今,母亲已躺在棺中,父亲早归黄土,偌大的宅子,只剩他一个嫡出的、却又最漂泊的回客。他在廊下立了很久,听风吹过空庭,像听见了旧年的回声。您说,这算不算"近乡情更怯"?不是怕,是心里那根最软的弦,被故乡轻轻拨了一下。这一趟归来,他带回的,是一具棺木,也是一腔说不尽的苍凉。 十二、一封家书的余温临行前,叔同给津门族中长者,写了一封长信,字字恳切,言及母亲平生勤俭、待下宽厚,恳请归葬时从简从礼。那封信,后来被族人收着,成了这一段孝心的凭据。您看,连这样细处,他都思虑周全——这便是叔同,大事不糊涂,小事也用心。一封信,几行字,却把一个儿子的心意,稳稳地,安放在了归途之前。各位听友,扶柩归津的决定,是叔同人生转折的起点。可您猜,当母亲真正离世的那一刻,这位津门公子,心里究竟翻涌着怎样的痛?下集,稻明君就同您细说,母亲王氏离世本身的那一幕——母子情深,世间最亲的人走了,他是如何,接住那场剜心的哀恸。我是稻明君,下集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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